《南方都市报》在粤超打工的洋兄弟

    2012年,中超联赛16个俱乐部70名引援,其中有26名巴西外援。就广州本地来说,广州恒大的克莱奥、穆里奇、保隆,而去年中超标王阿根廷人孔卡,也是巴甲的MVP;广州富力的巴西外援则占了4席,莱昂纳多、祖马、达维、拉斐尔,连教练法里亚斯也是巴西人;甚至中甲劲旅广东日之泉也引入巴甲中卫积安以及射手雷纳尔多。

    不过这并不是广东足坛的全部巴西外援。

    近年,室内五人制足球在广东发展迅速,粤超联赛在广东已经进行到第二届,在第一届的2010-2011赛季,粤超联赛便首现外援参与,广州果王古广明率先引入5名泰国五人制球员,而后加入的“插班生”惠州小巨人,也一举引入4名中亚球员。正是这极具慧眼的引援,将两队带入到首届粤超联赛的领奖台,而果王更是凭借泰国外援细腻的脚法获得了首届粤超联赛的冠军。尝到外援优势甜头的果王,在第二届粤超联赛当中,做出更加果敢的举动:保留上赛季5名泰国外援中最出色的门将达斯,引入室内五人制足球教练阵营的“穆里尼奥”、葡萄牙人安德烈·利马。曾带领葡萄牙本菲卡俱乐部室内五人制球队先后击败巴萨、马德里登顶五人制欧冠的安德烈,吸引了一大批巴西、葡萄牙球员加盟果王,而这样的配置,也让果王在第二届粤超联赛的征程中稳步前进,最终提前一轮成功卫冕。

    当然,仅仅一队引入强援,是不足以让联赛保持平衡与精彩的,在第二届粤超联赛新加盟的广州白云山,也在赛季初便引入4名巴西外援;深圳五人行也在南岭铁狼入主后引入9名巴西外援,该队在全国五甲联赛当中保持排名第一,在记者截稿前,铁狼尚在青岛对阵青岛英茁,只要战平,铁狼便可以提前一轮夺冠;除此之外,珠海名实在珠海市政府及葡萄牙驻澳门领事馆的帮助下,在联赛第二阶段引入11名巴西、葡萄牙球员。

    没有外援上场人数限制的第二届粤超联赛即将于下周迎来收官之战,12个参赛球队的外援总人数达到了46人(分别来自巴西、葡萄牙、泰国、吉尔吉斯斯坦、俄罗斯),其中大部分来自五人制足球最发达的巴西及葡萄牙,而果王、名实及肇庆立讯还各有一名外籍教练。他们为什么来到五人制足球刚刚起步的中国?从事小众化五人制足球运动的他们,有怎样的生活经历?如此庞大的外援团队,究竟对中国五人制足球运动的发展有何影响?……南都记者在粤超公司的协助下,采访了数名外援,试图了解外援在粤超联赛的现状,他们是一群在粤超打洋工的兄弟,他们有自己的小故事。

    生活大起底

    热天喝热茶,外援惊诧

    南都记者通过俱乐部翻译,以问答的形式向多名外援提出以下问题,记者选出4名有代表性球员的答案,他们分别是巴西人埃尔顿、努迪以及葡萄牙人努诺、奥兰多。

    ●什么时候决定来到中国踢球?

    埃尔顿:在去年11月份,我收到了朋友的邀请决定过来的。

    努迪:在接到一个曾经在中国踢球的朋友的邀请之后过来的。

    努诺:我是在经过与教练和公司的交流后作出这个决定的。

    奥兰多:在去年12月,经纪公司的邀请。

    ●为什么选择来中国踢球?

    埃尔顿:由于中国的五人制足球正在发展,当然也由于给我的待遇让我很满意。

    努迪:我选择中国五人制足球,是因为它正处在发展期之中。

    努诺:因为薪水很有吸引力,而且能在新的联赛中踢球总是一件好事。中国的五人足球才刚刚起步,我想来到这里学习并展示我们的价值。

    奥兰多:因为待遇很好,此外我喜欢在外国联赛踢球,当然这也跟我们球队(珠海名实)的教练有关,因为我很了解他。

    ●安德烈在果王执教是不是你来中国踢球的动力?

    埃尔顿:我以前并不认识安德烈·利马。

    努迪:是的。

    努诺:安德烈·利马是欧洲冠军本菲卡的教练,他在球员生涯中也赢得了许多头衔。我们都很尊重他,很荣幸能和他一起在中国争冠。

    奥兰多:不只是他的经历。得知在中国有我的同胞球员在踢球,并踢得挺成功,这的确给了我一定的动力,但不只是这个因素影响了我。

    ●什么时候来到广州的?刚来时最大的困难是什么?

    埃尔顿:我于1月4日到达中国,最大的困难是适应时差。

    努迪:我是2月4日到达中国的。最大的困难肯定是食物。

    努诺:我是在1月5日到达广州的。在这里,我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这里的食物和我思念我的家人。

    奥兰多:最大的困难可谓是食物和语言。

    ●在自己国家平时吃什么,在广州吃的又是什么?

    埃尔顿:在巴西我也经常吃各种食物,所以在这里在饮食方面,我并没有任何不适应。

    努迪:其实我也很喜欢吃中国的食物。但是我们球员都更倾向于吃自己做的巴西菜肴。

    努诺:我一般都是在巴西和意大利餐厅吃饭的,我不希望因为饮食问题而出现身体问题。我在这过得很开心,很习惯。

    奥兰多:说真的,这里的食物跟我国家的差太远了。从我到达中国之后,我就数次尝试去吃中国传统食物,但可以说我很难去习惯。通常我都以吃意粉类食物为主。

    ●广东的气候和你们家乡有何不同?你们是否习惯?

    埃尔顿:是有很大的区别。我生在巴西塞阿腊地区(注:位于巴西东北部沿海,靠近赤道),那里四季都很热,但因为我也曾经在很多巴西南部的俱乐部效力过,我已经习惯了气候的变化。

    努迪:是有区别的。我们的国家处于热带地区。这里冷的时候冷得很厉害,但还是可以接受的。这里的气候还是挺好的。

    努诺:区别不是很大,唯一的问题就是中国人太多了。

    奥兰多:这里的气候,一开始是跟葡萄牙挺像的,都是冷,没有太大区别。但现在我觉得差别大了,因为我从来没去过一个这么潮湿和灰霾的地方。但是我觉得这里的气候还是挺好的。

    ●来到中国之后经历过什么趣事?

    埃尔顿:去看了世界上最高的电视塔。

    努迪:有很多这里特有的东西,而巴西是没有的。但我觉得印象最深刻的是,你们国家的发展能力实在是太强了,不只是在五人制足球,而是方方面面。

    努诺:我们去逛花街的时候,见识到中国的新年。有很多人涌到街上,人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身上,我挺尴尬的。我很感激这3个月来珠海名实俱乐部上下对我的照顾,我交了很多很好的朋友。

    奥兰多:在新年期间人们在街上庆祝,我看到过很多人涌到街上,我很喜欢这些经历。

    安德烈·利马:看到中国人在三十几摄氏度的高温天气里喝热茶,我很惊讶。

    外援利益观

    来中国让他们更出名

    在五人制足球刚步入正轨的中国来说,或许我们很难想象这批外籍球员从七八岁就开始五人制足球的训练,至今已经足足踢了20年。上述四个接受采访的球员中,除了巴西人埃尔顿曾在14-17岁期间踢过11人制足球外,其他三人都是从事五人制足球运动。奥兰多说:“在葡萄牙,两种足球的球员是不变的。”而对于努诺来说,对于自己是一个五人制球员,他感到十分骄傲。

    正如安德烈早前所说,很多人更倾向于11人制足球,无论是这项运动的知名度还是球员收入,都会更高一些。并不是所有的五人制足球运动员都死心塌地只喜欢五人制足球,葡萄牙人努诺直言,在葡萄牙,只有踢得特别好的人才能在11人制足球中顺利发展。

    虽然在此看来,五人制足球或许是11人制足球的边缘物种,但是在巴西和葡萄牙等足球发达国家,五人制足球同样有火爆的市场,大多数五人制球员都能获得满意的工资待遇,在粤超联赛踢球的不少外援在原来的国家已经有着不错的知名度,他们大多数都效力于顶级联赛的俱乐部。而得力于俱乐部的帮助,他们无一例外地认为,在中国获得了更高的赞许。在果王夺冠后,粤超联赛的外援也获得了国外媒体的关注,外援们认为,出国踢球,让他们的知名度得以大大提升。

    或许是见到了粤超联赛的发展势头,在粤超踢球的外援大多都希望能够一直留下来。努诺说自己喜欢中国文化,他甚至希望能够把妻儿都接来中国一起生活,并长期留在珠海名实。而奥兰多则表示:“能和两位以前的老队友、老朋友一同在中国的俱乐部踢球,是一件激动人心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外援进化史

    高价外援习以为常,顶级球员仍未到来

    在足球圈摸爬滚打20年,资深足球经理人、粤超公司董事长刘孝五已经无法清晰记住广东足坛引进外援的故事,不过他深深记得,在1994年中国职业足球联赛甲A时代起步阶段,上海申花率先引进俄罗斯外援瓦洛佳,在全国十分引人注目,刘孝五回忆道:“我们广东的宏远开始也引进了一名黑人外援,水平并不高,但他一上场就引来掌声一片。”刘孝五称事实上,太阳神是中国职业联赛最早引进外援的,“当时是一位日本外援迁勇,由于水平不高没有上场机会,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”。不过五哥还记得这名外援现在在做什么:“现在他和锐克公司合作,在日本经销中国体育服装,据说很有成就!”

 

    中国足坛早期引援的时候,缺乏经验。刘孝五说:“确实在那个年代有很多水货,所以出现了‘人傻、钱多、速来’的著名调侃。”这也导致了在1997年,广州太阳神以每个月11000美元的高薪引入两名实力不错的丹麦外援,外界还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而如今,阿内尔卡、孔卡纷纷出现在中国足球超级联赛当中,罗纳尔迪尼奥、兰帕德、费迪南德甚至是穆里尼奥的名字也逐渐与中国足球挂钩,中国球迷已经开始对高价外援外教的引入习以为常。

    这批外援,在中国享受着“神一般”的待遇,克莱奥、孔卡等都与家人一起住着独立的公寓、专车接送孩子上学,而阿内尔卡在上海更是有专门的恢复团队。即使是粤超联赛中,安德烈与女朋友住在市区内环境优雅的小区,自己学习做中国菜,其他的外援,也纷纷享受着比国内球员更加优异的生活环境。而伴随着中国人普遍的好奇心理,这批外援也受到外界更多的关注。

    “外援”这个词赋予的不仅仅是一个足球上的定义,还有更好的待遇、更多的关注、更闪耀的光环……巴西人纷纷过来淘金。孔卡在被恒大引入时也曾直言,“希望赚更多的钱养家”,这显然是南美外援们最真切的心里话。

    著名足球经纪人刘斌在电话里向南都记者介绍,巴西足球发展兴盛,球员待遇与地位都较高,巴西人把足球当做改变自身命运的事业,以至于巴西成为世界上最大的足球人口输出国之一。巴西球员性价比高,在外界一直深受好评。随着中国联赛的发展,今年本应有更多的巴西外援来华,不过随着巴西经济发展、货币升值,巴西外援的价格也随之上涨,近年在欧洲市场,阿根廷人开始挑战巴西球员的垄断地位,而来华的巴西球员也大多是从欧洲联赛转会而来。

    粤超联赛的外援当中,确实不乏高水平外援,但是事实上,他们仍然不是顶级球员。由于资金限制,联赛赛程较短,顶级的球员不愿意只赚取数个月的工资。不过也正是这样的赛程在联赛推广阶段显出了优势,为了第二阶段的季后赛,珠海名实便只用3个月的工资,来换取这11名优质外援的加盟,从而冲击亚军,减少了开支。不过刘斌认为,当未来粤超联赛成熟后,俱乐部则不应有这样的顾虑,还是应该用长期的合约来吸引优质外援。

    当然,外援不一定都在乎待遇,安德烈来华便是为了挑战。刘斌也引用穆里尼奥日前的话语:“不是钱决定一切,如果让我来中超,则必须要有适当的环境与对手。”

    记者观察

    他们带来的不仅是技术

    第二届粤超联赛,49名外援、外教,作为一个区域联赛来说,这样的数字必然引发外界的讨论。主流的两个论调,支持者认为外援的出现让联赛更具观赏性,也能够让一起训练的中国球员从外援身上学习到更多的技术。反对的一方,则认为外援阻碍了本土球员的发展,占据了本土球员上场的机会。

    中国足球正在发展道路上摸爬滚打,这样的讨论,和广州恒大赢球靠外援的论调相仿,并没有孰是孰非。

    刘孝五对粤超49名外援做出解释,他列出五个论据:

    ●外援的加入大大提升了比赛的精彩程度和关注度,观赏性的提高有利于在中国普及五人制足球运动。

    ●国内球员通过与高水平外援合作或交手,进步神速。中国五人制国家队教练巴西人法里纳认为,中国五人制球员在粤超联赛中与外籍球员踢球,提升了水平。

    ●通过引入巴西、葡萄牙等国外援,提升了粤超联赛在国外的知名度。

    ●49名外援中,有3名是教练,通过为俱乐部培训、进校园等活动,为粤超乃至俱乐部所在地的足球发展留下了经验与知识。

    ●世界上任何成熟的联赛都需要经历建立期、发展期与成熟期,粤超在建立期需要吸收大量的好建议,以推动联赛的成长,即便是外援问题有负面的争论,也有利于联赛的关注。

    这5点的确是联赛发展最有力的论据。在本土球员仍处于学习阶段,如何能够推动这项运动的发展?聘用外籍优秀球员,让联赛具有可观赏性,显然是现时最好的一着棋。中超联赛亦然,不可否认广州如今火爆的球市是外援的优秀表现所带来的,观众不会因为外援占据主导而认为球队不是广州队,而上海申花高价买入阿内尔卡,同样也吸引了大量球迷的眼球。(南方都市报  

    聘用外援,并不代表断了中国球员发展的后路。中国球员的水平与表现,显然无法做到突飞猛进,如不是靠俱乐部花大手笔引进了一批高价外援,中超联赛的火爆程度也许仍然停留在两年前。而粤超联赛,也是同样依靠大批的外援吸引球迷对五人制足球的关注,因为安德烈与巴西外援,中央电视台也曾对广州果王古广明进行采访,对粤超联赛做专题报道。

    依靠外援,古广明俱乐部尝试在黄埔区开展足球进校园活动,促进了黄埔校园足球的发展,如今,黄埔区开展了主客场制的中小学足球联赛。虽然球队在比赛中少了国内球员上场,但愿意学习足球的学生反而增加了不少。体育项目发展一直不佳的珠海则是受到了当地政府的关注,协助俱乐部招商引资,并在澳门葡萄牙领事馆的帮助下,引入大批巴、葡外援冲击粤超联赛前三名;即使没有外援的番禺明珠,也因为本地球员要与外援对战,从而令本地球迷更加支持。

    粤超联赛在今年年底将会步入到第三个赛季,刘孝五表示,会与所有股东一起讨论新赛季对外援的规范和限制,接下来会逐步开始培养本地球员的二级联赛。用外援打开中国足球市场,让更多人关注中国足球,吸引更多的学生学习足球,培养10年后的足球人才,用刘孝五的话来说,外援正好就是孩子学习的榜样。刘斌则认为,在粤超联赛仍处于发展阶段时,决不能用五人制足球甲级联赛的形式来限制外援上场,即使是2名外援搭配2名中国球员,也会让比赛脱节,达不到应有的激烈程度,导致好的外援不愿到中国联赛当中。

    刘斌建议,在不限制外援的比赛之后,加入一场20分钟的U 21比赛,一来锻炼本土年轻球员,二来可以降低额外比赛的成本,也可以保证观众的关注。

    专题采写:南都记者马骁男 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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